钧天 | 老样

女人对老的在意,是异常敏感的。若是小你很多很多的人,把你从阿姨喊成了阿婆,你是绝不会眉开眼笑,乐乐呵呵答应一声的……
随笔
文 / 钧 天

老 样
文/钧 天
日月的光影在墙壁上一点点地偏移,那是时间在流逝,你看得到,却抓不住。这不是时间的残忍,残忍的是,你每天都在照镜子,你却不知道,眼角的皱纹是何时爬上去的,嘴角是何时陷在法令纹里的。好像昨天还浓密的头发,今早就稀疏得不满手了。
年纪就是这样,等到蓦然一惊,已经到了“最是人间留不住,朱颜辞镜花辞树”的时候,一不小心,就有了垂暮之感。
尤其是当你回到少小离家之地,你还看着昨日熟悉的街道,熟悉的房屋,还沉浸在昨日的记忆里,一个陌生大姑娘走出门扉,一个陌生小伙子走过转交,一个个陌生的面孔,洋溢着青春的气息,从你眼前朝气蓬勃地远去,你睁大了眼,惊诧物是人非,万事未休,人却非昨。待昔日的面孔映入你眼帘,依然是惊诧的。那光洁的面庞,何时就沟壑纵横了;那娇苗的身材,何时已然黄桶,你还在瞠目结舌,未改的乡音已经直直呼出了你的名字。你尴尬,羞愧,也只能徒然地感叹一番流光易抛。
世界已不再属于你辈,你只能站在青年们的背后,看他们迎着朝阳进发,扯着晚霞归来。一群人,招呼来,吆喝去,到了半夜三更,仍然对着满街灯光,引吭高歌,绝不甘于陷在寂寥里。
而你呢,要是一晚睡不好,第二天是要命的,跟生了一场大病似的,头重脚轻,昏昏然飘来飘去,脾气大得跟谁都借了你五斗米没还一样。整个人陷入焦躁忧虑中,见谁怼谁,唠来叨去,不到下一个好睡之日,不会给谁一个温柔的笑脸。
恼人之处,便是拿了软尺,将腰围测来量去,横生的赘肉也不会随着你少吃一块肉,减少一顿餐而放缓增速。
更可气的是抬头纹横在醒目的位置,你要弄个刘海,装嫩不说,根本就是不伦不类,让人见了就倒胃口,你只好掩耳盗铃,少照镜子了。最恼人的便是白发。两鬓斑白还情有可原,满头白发便忍无可忍,跑到理发店要求老板染黑,捡着越黑越久的用,也不管任何负作用了。可是头发不像骨头,到了老龄要萎缩。它是春风不吹也要生,要不了多久,就冒出一截白花花的来,越加醒目,越加肆意,你恨不得剃个光头,戴头套了。
幸运者,黑发里杂了几根白发,也绝不会置之不理的,隔一阵子,总要叫人细心寻找,绝不放过一根。忍受着扯下肉丁的惊痛,把长长短短,粗粗细细的白发在掌心揉成一团,然后弃之如敝履,绝不肯念叨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要善待的忠言。
女人对老的在意,是异常敏感的。若是小你很多很多的人,把你从阿姨喊成了阿婆,你是绝不会眉开眼笑,乐乐呵呵答应一声的。再是小不了你多少,却把你喊成大姐的,你咬牙切齿,恨不得把那个大字嚼碎了吐在地上。要是一个年龄与你差不多的卖货人,叫一声妹儿,或小姐姐,你宁可折点钱也要买的。
相比世间万物,女人更在乎一张鲜嫩的脸。别人喊年轻是一回事,自己也是视脸如命的。宁可不饮不食,也要买入眼的护肤品,更不要说动刀子的事情了,只要有可能,绝对敢以脸试刀的。
护肤品遮不住褶子了,也就不惜涂脂抹粉了。整个脸粉刷了一层又一层,也要随手带上粉盒,随时填平裂开的沟壑,贴上抖落的斑块。一张脸没了本来的样,在夜晚特别不真实,容易让人想到画皮,吓了别人,兴许也会吓到自己。
露在外面的眼皮浮肿,两腮下垂,大抵上了年岁的人都那样,是无能为力的了,不照镜子,便可少受打击。可是,藏在衣服下的凹凸,一旦弄反,自己不舒服,别人也懒得正眼看,那便是无可忍受的。就算是背影一枝花,回身是大妈,也至少有一面可示人眼观的。怕就怕在那丰润如葡萄的肌肤,玲珑如银燕的身姿,一旦变得枯如槁木,拙如黄牛,S形变成了H形,不自轻自贱,都不可能了。没了自我接纳度,活着便是行尸走肉了。
其实,老是自然的,也是心理的。自然之力,没人能对抗。心理因素,却可以自我调节。生老病死,这个自然规律长在人生这条曲线上,起点与终点都在一条直线上,生死无可更改,病老一直在运动,可调节。人生这段抛物线,登上了最高点,就应当欣慰,至于下行的阶段,已是生命的馈赠。许多人,还没有到达山顶,还没有一览众山小,就永远地倒在了中途。
站在生命的峰顶,看来时的路,也该庆幸自己还有思考的机会。那些低着头奔跑的阶段,那些不撞南墙不回头的阶段,那些明知是火坑也要跳的阶段,都画成了有别于他人的图画,是素描还是彩画,已经不重要。回头,看见那么多的年轻人还在挥汗如雨地往上爬来,至少该庆幸自己接下来要走的下坡路,不会大汗淋漓了。
林肯说:“一个人到了40岁,就必须要对自己的长相负责了。”长相,也是积年累月形成的,平时的一言一行,慢慢就变成了长相的一部分。一个缺德的人,总能让我们想起“贼眉鼠眼、阴险狡诈、面善心黑”这样的词语。而一个善良的人,脸上有慈悲、微笑、真诚,眼眸里流露着真情,脸上有残缺也会得到人的认可。
一些人,年轻时楞头楞脑,生疏冷硬,可到了一定年龄,就容光焕发,儒雅和婉,脸上有刚毅的表情,是一种无所畏惧的态度。这是认真生活了的模样。他们的生活像是在窖藏多年的陈酿,浓而洌!生活之于他们,没有悲哀。他们的心就是他们的脸。
四十岁,是个很好的年龄。到了这时候,人脉关系、工作环境、技术能力,都达到了最佳的成熟度。该走的弯路也走了,该跳的坑也跳了,一身艰辛的疤痕,在生活面前都成了指南针,知道了能做什么,不能做什么。没有闲下来,在自己能力范围内最大弹性的折腾,就是生命最好的状态。
在这最好的状态里,不去秋行春令,刻意装嫩;不去东施效颦,故意学少,而是站在帘幕后面,练就自己的压轴戏,要把余生剧演绎得惟妙惟肖,精彩绝伦,是为人生的赢家。曾国潘说: 少年经不得顺境,中年经不得闲境,晚年经不得逆境。这样老下去的人,定能避开老年的逆境。
至于老当何为,寻常之人不无所事事地坐在角落里流口水,还能“点数鸡豚亦未忘”就是所为了,幸甚者亦可达冯友兰赠金岳霖的愿望“何止于米,相期以茶。”
作者简介
钧天(嘤音),四川人,偶煮小字养己。
希望有一天,有一篇文候在拐角处,等着与我睹面相逢,共同皈依了身达命。
钧天还写有:
钧天 | 花意不谙
钧天 | 不期而来的幸福
钧天 | 春色不耽时
钧天 | 春来,等一人喝茶
钧天 | 爱情有多美,饭菜就有多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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