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自驾·游记 | 神奇的酥油茶

生活需要比较,没有比较就没有幸福——当然,没有比较也就没有痛苦——永远幸福的法则就是只跟比自己差的人比较。

晚上迷迷糊糊的翻滚,幕寒渊觉得自己压根儿就没有睡着过。那种感觉非常糟糕,就像脑子被浆糊糊住了,又像是宇宙塌缩以后留下的空洞。这让他想起来那句民谚“上了昆仑山,进了鬼门关;到了沱沱河,不知死和活”,看来这沱沱河还真不是凡人来的地方。
早餐非常简单,粥、馒头和鸡蛋。大家的表情也出奇地统一,倦容覆面,呵欠连天。
“这鬼地方难怪人烟稀少,连疏菜都吃不上!”最先抱怨的是流婳。
“你想多了,这地方海拔4533米,氧气浓度只有海平面的43%,又这么冷,哪能种出什么蔬菜!所有生活物资基本上都得靠外边运过来,蔬菜这东西不像大米保质期那么长,运到这里很容易变质,再说了,就算能运进来,那成本得多高啊,估计也没几个人吃得起吧!”雪茜说道。
其实,雪茜只说对了一部分。沱沱河镇这个地方最神奇的是一年只有两季,干季和湿季,十月至四月是干季,五月至九月是湿季。这里的年平均气温只有零下四度,夏季的平均气温才七度,天气多变,多风少雨。这样的气候不要说庄稼长不出来,除了野草任何植物也是长不出来,所以说本地只有牛羊,其它食物都要千里迢迢从外面运过来,这也是沱沱河地广人稀的主要原因。但沱沱河是青海方向进藏的必经之地,也是唐古拉山乡驻地,所以常住人口虽然只有一千人左右,但还是非常知名。当然,它还是母亲河长江的源头,这个则更为知名。
“难怪我整晚上都睡不实,迷迷糊糊地,头还隐隐作痛。”杨辛燕说道,一副萎靡不振的神态。
“你们呢,昨晚睡得怎么样?”幕寒渊看着风子和雪茜问道,他最想知道大家是不是都跟自己一样。结果倒是让他安心了不少,原来大家都有高原反应,睡眠困难也是通病。最严重的当然还是雨梅,大家带的氧气都被她用光了,后来还用上了宾馆里的大氧气瓶才算渡过难关。看着她弱不禁风,小心翼翼的样子,实在让人担心。
杨辛燕听说大家的状态跟自己也差不多,脸上竟不经意地露出了一丝微笑,虽然时间极短,但却被幕寒渊尽收眼底,两人相视一笑,神不知鬼不觉。
饭后幕寒渊去街上买药,就是昨晚吃的那种——效果还是不错的,起码能止头疼发烧。
街上空荡荡的,只有三两个孤魂野鬼在游荡。天空灰蒙蒙的,一副哭相,随时会哭出雪来的样子。道路泥泞,积水遍地。沿街的店铺大多都还没开门,幕寒渊最后在一家超市里找到了药。考虑到人多旅途漫长,一下子买了一大堆,准备拿回去给大家分享。想到雨梅的样子,又买了几瓶氧气备用。
出发的时候,遇见邻车一个女士打着点滴上路,大家还偷偷“嘲笑”了一番,心情顿时轻松了不少。
“还有比雨梅姐更严重的哈!”杨辛燕有些幸灾乐祸地说道。
杨辛燕这么说是想安慰雨梅。雨梅也确实会心地笑了笑,只是笑得很无力,很凄凉。
“这算什么,我一个朋友因为高反在拉萨医院躺了十天才出院,差点就一命呜呼了。”幕寒渊接口道。
生活需要比较,没有比较就没有幸福——当然,没有比较也就没有痛苦——永远幸福的法则就是只跟比自己差的人比较。
沱沱河到那曲是四百一十公里,途经开心岭、跨过通天河、翻过唐古拉山,就进入了西藏境内的那曲市安多县,再行驶一百三十六公里就到达那曲市了。天气就像鸨母的脸色一样,阴晴不定,变化无常。时而云遮雾障,难辨东西;时而风和日丽,晴空万里;时而雷电交加,暴雨倾盆;时而气温骤降,雹雪纷飞。

大家的心情虽然也是起伏不定,但跟天气相比反而比较稳定。高原反应是基调,但也不乏激情浪漫。就好像《泰坦尼克号》的主题曲《My Heart Will Go On》,有悲伤悠远,也有激情澎湃。
在翻越海拔五千二百三十一米的唐古拉山时,在上坡道遇到一家路边餐馆,白色的帐篷孤零零地趴在路边,寂寞而冷清,破旧的招牌上写着“酥油茶”,孤傲地宣示着存在的价值。
“听说酥油茶有助于缓解高原反应,我们去看看有没有。”风子说道。大家齐声说好。
餐馆大约二十五平方米。门口是厨房,里面是餐厅,通过中间一排烟道连通在一起。烟道既用于给菜和开水壶保温,也是餐厅的取暖器。虽然有碍美观,但在这种荒凉之地实用绝对是第一位的。对于经过这里的所有人来讲,餐馆无疑是沙漠中的绿洲,大海上的孤帆。事实上,凡是骑行和徒步的基本上都会在这里歇口气,补充补充能量,以便能顺利地翻越唐古拉山。
雕花藏式风格的七张条桌和七张沙发挤在一起,就像猪八戒的脸,凹凸有致。一对笨重的大音箱像两个冰冷的卫士站在餐厅的两个角落,帐篷中梁的两端各有一个小音箱挂着,里面步调一致地流淌着韩红的歌声:“那是一条神奇的天路哎/带我们走进人间天堂/青稞酒酥油茶会更加香甜/幸福的歌声传遍四方……“
的确,在这样的不毛之地,还能喝上一碗热乎乎的酥油茶,远比在都市里吃一顿法国大餐要幸福得多。
老板是一家五口——老俩口、小俩口和一个两岁多的小孩。年轻妇女负责烧火,年轻男人负责做厨兼收银,老俩口负责服务。除了老俩口的帽子外,都是汉人装扮,但皮肤都被风沙和日照虐得黑黑的,发不出光亮。
“老板,都有什么吃的?”风子问道。
“有酥油茶、酸奶、糌粑、牦牛肉、羊肉,还有青稞酒,你们想吃什么?”年轻男人说道。
大家要了酥油茶、酸奶、糌粑和牛羊肉,风子想喝酒,见没人陪他也就罢了。正好是正午时分,大家都饿了,吃得甚欢。酥油茶里的腥膻味和酸奶的那个酸味都突破了幕寒渊的味觉舒适区,但他还是坚持把它们吃光——浪费是犯罪,何况还能减轻高原反应呢!
幕寒渊一边吃饭一边跟老头交流。没想到老头居然是一个退休教师,最重要的他很健谈,这让幕寒渊受益匪浅。
酥油茶是在酥油中加入浓茶水搅拌而成,常用盐、糖或香料来调味,也有加入咖啡的。由于酥油是从牛奶、羊奶中提炼出的金黄色脂肪,所以酥油茶不但会有茶味和调味料的味道,还会有浓浓的奶油味,以及轻微的腥膻味,初次食用的人可能会不太习惯。
酥油茶不但可以缓解高原反应,还能预防嘴唇干裂,是藏民最喜欢的食物,没有之一。当然,酥油茶也是藏族人家招待客人的重要食物,与糌粑和青稞酒并列为藏族饮食的三宝。
酥油茶如此受人喜欢还与酥油的神圣用途有关。
酥油除了食用,还是酥油灯的燃料。在藏传佛教信徒心中,酥油灯是最神圣的法器,被视为与神明对话的心灯。每一座藏寺内都有无数的酥油灯,它们经年燃烧,终年不灭。藏民家中做法事或者祭祀逝者时也会点很多酥油灯,他们甚至认为生命终结时,如果没有酥油灯照亮,灵魂将在黑暗中迷失方向,无法升天。
这让幕寒渊想起小时候家里祭灶神用的桐油灯(后来改为香油)——从腊月二十三点亮开始,要一直持续到正月十五,说不定是酥油灯演化而来。
酥油还可以用来做很多东西。传说宗喀巴大师曾在大昭寺发起“传昭法会”,一天晚上梦见杂草化鲜花,荆棘变明灯,无数奇珍异宝,熠熠生辉,宛若佛境。醒来后便指导人们用酥油制成各种鲜花、珍宝乃至佛像等,在传昭法会期间的藏历正月十五展出,供信徒观瞻。这一做法慢慢传遍各地寺庙,成为藏传佛教艺术中的一朵奇葩。
幕寒渊在食用糌粑的时候想起来小时候吃过的炒面,一打听果然是同宗同源,都是同样的材料,做法也差不多,先炒后磨。不同的是吃法,藏民是直接用手把酥油茶和糌粑面搅拌均匀后捏成团来吃,而在自己家乡则是把适量炒面放在一碗开水里用筷子搅拌成糊糊来吃。当然味道也不太一样,幕寒渊觉得还是炒面更为醇香。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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