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秀萍 | 腊八节起源小探

每年腊月初八一早,县城西大街农贸市场,人们排起长蛇般的队伍,僧人们手执长瓢将一碗碗粥分给路人。昏黄的路灯,瑟缩的人群,喜悦的表情。那锅直径足有一米多,红色的腊八粥在锅内不停地翻滚。热气在锅上形成一道白色的雾帐,分到粥的老年人就地站立,当街呼噜呼噜地喝起来,也有匆匆带走的。这是灵山净慧寺每年一次的舍粥现场。这天,微信朋友圈也会晒出各色各样的腊八粥,令人馋涎欲滴。无论身在乡村,亦或是在都市,能喝上一碗腊八粥成为大家共同的心愿。腊八粥已经根深蒂固于中国人的记忆中。腊八粥起源于何时何地?关于腊八粥的来历有多种传说,最神秘的一种是说腊八粥传自印度。传说佛教的创始人释迦牟尼本是古印度北部迦毗罗卫国净饭王的儿子,他见众生受生老病死等痛苦折磨,又不满当时婆罗门的神权统治,就舍弃王位,出家修道。初无收获,后经六年苦行,于当年腊月初八,在菩提树下悟道成佛。在这六年苦行中,每日仅食一麻一米。后人不忘他所受的苦难,遂于每年腊月初八吃粥以作纪念。所以,“腊八”就成了“佛祖成道纪念日”。佛教大约是在秦朝传入中国的,这个说法的可信度有多大,甚是令人怀疑。也有说腊八粥是明朝开国皇帝朱元璋为了纪念自己落难时吃的一顿从鼠洞中刨出的谷物煮成的粥。这个显然不可信,腊八节在宋朝时就已经很流行了。神奇的传说只是为了增加节日的神秘感而已,大多不足为信。据史料记载,中国的诸多节日大多起源于祭祀。《史记》中就有关于腊八节祭祀活动的记载。中国古代通过祭天活动以达到“与天滋润,强国富民”之祈福。雍地具有悠久的祭祀传统,而秦汉时期在这里创制的畤祭则对中国古代祭祀制度的形成与发展具有承前启后的作用。据《史记·封禅书》记载,雍地的祭祀传统可以追溯到黄帝时期,一直到西周晚期在此还有郊祭活动举行。雍山血池遗址有力证明了这一点。远古时代,人们无法解释各种自然现象,于是就认为总有一个看不见的神灵掌控着人类的命运。所以,古人祭天、祭地、祭祀祖先,乞求神灵和先祖的保佑,以祭祀来感谢自然的馈赠。古人敬畏天地,认为人们所取得的一切皆源于天地的恩赐,腊八节大致也是古人对天地敬畏之心的一种本能反应。《祀记·郊特牲》里说蜡祭是“岁十二月,合聚万物而索飨之也。”腊八粥以八方食物合在一块,与米共煮一锅,取合聚万物、调和千灵之意。夏代称腊日为“嘉平”,商代为“清祀”,周代为“大蜡”,因在农历十二月举行,故称该月为腊月,称腊祭这一天为腊日。先秦的腊日在冬至后的第三个戌日,周代起定为腊八祭,之后一直固定在农历腊月初八。腊八和祭灶都属于祭祀的范畴,腊八是祭的开始,祭灶为祭的结束。凤翔是周和秦的故地,而周和秦都是中国历史上最注重祭祀的朝代,也正是周朝将每年腊月的腊祭集中在腊月初八这一天,于是就形成了腊八祭。古人认为,一年中人们所取得的所有收获都来自于上天的恩赐,因而在一年将要结束的时候都要向苍天进行汇报,让诸神享受人们获得的所有收成,然后在来年里给予人们更多的收成。这一天主妇们要早早起床,拿出家中所有的豆类、米类,开始煮腊八粥。米和豆的种类越多,预示着来年的收成就越好。千百年来,人们把丰衣足食的美好期盼融进了祭祀活动中,煮腊八粥的习俗就这样一代代延续下来。到了唐宋时期,民俗活动推向高潮,人们的思想逐渐从禁锢中解脱出来,节日也从禁忌迷信的神秘气氛中逐渐解脱出来,向礼仪性、娱乐性的方向发展,演变成真正意义上的良辰佳节。祭祀逐渐变成了带有娱乐性质的节日,人们不仅祭祀,还在祭祀中体验节日的快乐。腊八粥中的“八”也是指“许多”,八又是发的谐音,因此,在中国传统医学中,腊八粥不仅是习俗和美食,更是养生佳品,有和胃、补脾、益肾、利肝、消渴、明目、通便、安神等作用。在西府这块神奇的土地上,不仅孕育出了周礼文化的厚德载物,也演绎了先秦文化的自强不息。老百姓在过日子的漫长过程中逐渐形成了喝腊八粥这种独特的民风民俗。千百年来,形成了一种饮食习惯,在历史的进程中又不断变迁,后来逐渐被约定俗成。如今,传统民俗与现代生活相互融合,今人在汲取传统民俗的基础上,又将民俗进一步发扬广大,让民俗朝着更加健康的方向发展,还在腊八粥中加入更多养生和保健功效。腊八粥和中国传统养生文化和美食文化结合,成为养生佳品。腊八粥的内涵和价值也在不断扩展。朴素的节日里蕴含着源远流长的民俗文化、饮食文化,今天,我们喝腊八粥何尝不是对传统文化的一种纪念和传承?
靳秀萍
宝鸡市作协会员,作品散见于《时光捡漏》《芳菲随笔》《凤翔微报》和《雍州文学》微信平台,亦有作品发表在《宝鸡日报》《西安日报》和《文化艺术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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