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落在你脸上 可爱一如往常

这是藕的第83篇涂鸦
藕记:
晚上读到勃朗宁夫人抒情十四行诗的一句。“舍下我走吧。可是我觉得,从此我就一直徘徊在你的身影里”。看书的时候我喜欢用铅笔,留下淡淡的痕迹就好,等时间去磨灭剩余。
赏樱正当时
莫负好春光
4月5日,是莹莹的生日。
这个生日太特殊,所以我一直记得。
但这不是唯一的原因。更重要的是,莹莹永远留在了二十岁。
莹莹是高中考进我们学校的。
高一开学的时候想必许多男生眼睛为之一亮。莹莹是那么漂亮且伶俐。人如其名,唇红齿白,眉清目秀,浅笑盈盈。她真的是自带光芒的那种女孩,而且那种光丝毫都不让人觉得刺眼,是恰到好处的亮度。在她周遭,仿佛摄氏二十二度有阳光的春日,刚刚好的温度,不在正午,有微风拂面。不独男生,女生也都喜欢她。
莹莹成了我的同桌。因为从普通中学考进市重点,虽然在原来的学校也是佼佼者,但在这样学霸如林的学校里自然还是有点吃力。
曾经受邀去她家,那个房子有点惊到我。要攀上很窄很陡的一把扶梯,才能弯腰进入的阁楼里住着莹莹一家四口,父母、妹妹和她。
就这样成绩平平,家境看起来也很一般。然而莹莹永远是笑着的,笑起来不加掩饰的大声。她一直是初中压抑三年的我深深羡慕的无敌明朗美少女。
进学校不久,莹莹就成了班里的团委书记。嘎嘣脆的小女生也许天生适合当班干部,总有很多同学围在她的身边说笑。
高三的时候,莹莹忽然休学了。某一天早操的时候,校长在学校领操台上说了很长一段话,大意是我们学校的一个同学生了很严重的病,请大家伸出援手。
那个同学就是莹莹。我们只大约知道她患的是脑部肿瘤,非常吓人的病,需要开刀,很容易复发。
大家私下惊慌地讨论她的病情,默默地捐款,成群结队跑去医院探望她。假装平常地跟她闲话班里的这或那,然后跟送大家出来的她的妈妈说一些苍白的安慰的话。
不久之后,又各自回到苦逼的高三生日以继夜的苦战中,没有更多时间去看望莹莹。
再后来我们纷纷升入了大学或者出了国。断断续续听说莹莹又经历了第二次手术第三次手术。
好像有一次是莹莹的家人组织了一场聚会,我们汇集到一起,参加莹莹二十岁的生日。莹莹乌亮的长发不见了,戴着假发套,脸微微有些浮肿,反应似乎有些钝钝的,但依然总是微笑着。我们围绕着她,在一个很大的娱乐厅里合影,唱当时风靡的卡拉OK。
那种把伤感深埋在心里使劲微笑的无力感多年后在我心里依然清晰如昨。
大一那年某个没有课的上午,我被告知有人打寝室楼里那门永远簇拥着很多人的公用电话找我。我满腹狐疑地去接电话,忘了是谁打来的,只记得听到说莹莹去世的消息,告诉我追悼会的时间和地点。那一天天气很好,我茫然地放下电话。虽然应该是意料中的事情,但仍然感觉好像是累极时陷入的梦境,很用力地摇头想要醒来,就是醒不过来。眼泪缓慢地溢出眼眶,头顶的太阳亮到令人眩晕。
在学校里,莹莹有很多要好的同学还有特别亲密的闺蜜。我跟她算不上有多亲近。然而在她走后很多年里,有那么三四次在街上猛然看到长得酷似莹莹的女孩,我会睁大眼睛地紧紧盯着人家凝视良久,甚至毫无边际地幻想这是莹莹在世间另一种托身。
每年此际,我都会想起莹莹,望向无边天际,在心里轻声问候:莹莹,在哪呢?可都还好?
也许是因为莹莹的死是我首次面对一个年轻和美好生命的逝去,无常的感觉从此驻扎在心中很深处。
“人在爱欲之中 独生独死 独去独来 苦乐自当 无有代者 善恶变化 追逐所生 道路不同 会见无期”
每诵及此处,总不免心念若动。
耽迷于滚滚红尘,逃也似想要远离孤单的人们,在清明这一天望向生死,然后继续回来情执深重,取相分别,放不下堪不破。
那就这样吧。来我们所爱的人,即使别离在即,也让我们短暂相依。
我们依然在努力活出元气,并照着向死而生去完成终身的学习。
若有天我不复勇往
能否坚持走完这一场
图片来自电影《两小无猜》
有什么舍不下,除了爱和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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