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适婚女孩怎么这样稀有?

公众号:心然的原香。点击上方蓝色字体,添加公众号。心然的个人微信号:15818820884。心然简介:陈艳萍,湖北天门人,现居武汉。从生命的原香出发,与美同行,抒写生活,乡愁,诗情以及远方。
回故乡,去找老同学玩。她的家是一栋大楼房,立在马路边。自己在村里做妇女主任,爱人早些年外出打工,现在自家门口设了个氧焊切割的点。来来往往车多,生意还不错。家里有农田,屋后有菜园,鸡鸭成群。夫妻俩勤扒苦做,可谓丰衣足食。两个儿子,品行端正,踏实肯干。大儿子大学毕业,在华为工作,曾被公司派去国外工作过几年,城市里有房有车。小儿子学裁缝,在亲戚家的制衣厂工作,家里为他在汉川城关买了房。同学的生活,是我所羡慕的田园牧歌。可寒喧几句后,同学却唉声叹气起来,说生活看起来很好,其实有大烦恼。我忙问,是什么?她苦笑着说,两个儿子都没有对象。并让我留意,有合适的姑娘,帮她儿子介绍。我有点不相信,这样的门庭这样的孩子,会没有女孩亲睐?大儿子在城市生活,他的婚姻大事,姑且不谈,只说留在家里的小儿子。小儿子二十五六,正是找对象的时候,而他本人在制衣行业,那可是个女儿国啊!怎么会对不上象呢?服装厂里,女孩是多,但她们找对象的条件是有房有车有彩礼。彩礼不是几万,而是二十万、三十万。同学家虽说为儿子买了房,但车和彩礼,暂时还没有着落。再说,儿子只是在小地方做裁缝,女孩们相不中。娶媳妇,要花这么多钱?婚恋观,成了这样?曾几何时,嫁女儿,不知不觉地会让家里变得富裕。理由很冠冕堂皇。乡村家庭,大多有男孩也有女孩。男孩子是这样娶的,女孩就该是这样嫁。他们说自家并没有赚到钱,而是两平。我的思绪迅速回到了上世纪八十年代。那个时候,嫁女儿,大抵是赔钱。置办的嫁妆,不仅是床上用品和日用家什,还要陪一房家具。也就是说,男方只要一张床,其余的东西都得是女方买。那个时候,除开好逸恶劳,品行不端的个别乡村青年,几乎没有单身汉。
有邻居热心,看着同学家的孩子长大,想把自己娘家的侄女介绍过来。女孩听了听男孩家的条件后,想都没想,斩钉截铁地说:“两个男孩的家庭我不嫁。”瞠目结舌,这也是条件?两个男孩,预示着家里的财产是两个人分,预示着父母的爱是两个人分。但有没有想过,父母老了,赡养老人的义务也是两个人承担。
同学说,付不起彩礼钱,在城关没有住房,没有小车,低收入,两兄弟的家庭,很难相亲。男孩不活泼,言语少,不会周全交际的,也找不到对象。太多附加条件,使随着社会进步争取来的自由恋爱,越来越黯哑。自由恋爱的男女青年,假若男方条件不好,付不出彩礼,大多会被来自各方面的压力拆散。就算结了,也会散。有一个女孩,在外打工,认识了一位山里出来的男青年,两人情投意合,女孩不顾家人的反对,把自己嫁了。后来,还是因为各种原因,离婚后,回到原籍,仓促再嫁。畸形的原因,导致畸形的现状。男孩子找对象成了饥不择食,不讲什么情投意合,只要女孩愿嫁,就是烧了高香。听说,一个男孩找了女朋友,他觉得女孩不适合自己,不同意相处,家人大骂他脑子不正常,逼他结婚。
从同学家出来,去看望多年没见的伯母。镇上,伯母家有两栋大楼房,一栋是女儿家的,一栋是儿子家的。没说几句,她就拉我们去楼上看,看他们老两口为孙子装修的婚房。伯母的儿子有病,儿媳在外打工,快三十岁的孙子没有成家,成了伯父伯母的心病。他们抢着为孙子装修好了结婚的房子,作为孙子找对象的筹码。彩礼,老两口省吃俭用,也已备好。有一个故乡的朋友,儿子才上初中。每次和我聊天,说起儿子,他就忧心忡忡。说了几句关于学习的话后,他话题一转,谈到了如今的婚姻观。他说,儿子长得瘦小,相貌上没有优势。自己打工家庭,条件一般。现在一个女孩是五十万彩礼,将来怕是水涨船高,会更多。我笑他,担心太多余。一转念,又觉得不多余。社会太现实了,一位有责任心的父亲,不得不有这样的忧患意识。这位朋友,在深圳一家大型企业做管理。厂子里,是全国各地来的打工者。他说,不管是哪个地方的女孩,一进厂,就被来自全国各地的男孩选走。条件差的男生,很难竞争到。想在家里找,更不容易。留下来的女孩,凤毛麟角。门槛被踏破,一家比一家条件好,一家比一家彩礼高。他痛心疾首地说,他的儿子如果不优秀,将来怎么娶媳妇!云大哥,一直在故乡生活,对现在的乡村婚恋观,感触最多。古镇附近的李姓大湾,二十五岁以上没有对象的男孩子超过一百个。南湾北湾,二十五岁以上没有对象的男孩子有七十多个。大凡两个儿子的家庭,愁云惨雾。一个儿子的家庭,也要家境好,还要男孩灵光。“单身汉太多太多了。”云大哥说。有一位青年,家庭条件一般,长相不俊,三十多岁还没有成家,结识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后,未婚先孕。男孩家派很多亲朋好友去女方家游说,后来女方家答应了,要六万元彩礼。六万元不贵,按理,男方赚了。可女孩嫁进来没多久,生下一个女孩后,还是走了,后重新嫁人。男人,带着孩子,比以前更难组建家庭了。云大哥说,现在的人,眼界繁华,男孩子老实本分,丝毫不吃香。有的男孩子,嘴巴笨点,眼头笨点,拿得出彩礼,女孩们也不愿嫁。
从头至尾,女孩们没有把男方的人品作为自己选择婚姻的第一考量。虽说结了婚,男孩觉得花了钱,不服气。女孩子只是想着彩礼,没有看清人品,也觉得自己遇人不淑。再加上婚后各自出门打工,家庭情感很难建设。而本身,他们这一代人,大多是留守子女,在缺乏情感的环境下长大。现在,成了家,建设家庭的能力有限。事实是,离婚现象很普遍。
离婚的原因,甚至也远离于婚姻初衷。没有人家有钱,就是离婚的理由。可见,以钱为目的的婚姻最后也还是因为钱而分崩离析。离过婚的女人,带着孩子,丝毫不愁嫁。还可以讲条件,要彩礼。离过婚的男人,带着孩子,很大程度,就成了单身汉。
被金钱名利的熏陶,婚姻观发生了改变。这是一种失衡。打工大潮,男女青年们走进城市,婚恋的本土观被打破。选择性大了,广了。竞争激了,烈了。而女青年,相比于男青年,更容易留在城市。这是一种失衡。这种种失衡,都来自于一个大失衡。或者说,就是这个大失衡,造成了婚恋观的变化。女孩确确实实少了,物以稀为贵。乡村里的一所中学,一个班,五十多人,只有十几个女生。一个村子里,看不见几个大姑娘走动。我的故乡,女孩出嫁时有陪十姊妹的习俗。儿时,我常常为轮不上陪十姊妹儿苦恼。听说现在,女孩子出嫁时,找不到女孩陪十姊妹,三四岁都上去陪,还凑不齐,只得用半大男孩子代替。养儿防老,传宗接代,在农村尤其盛行。实行计划生育后,不能多生孩子,怀着重男轻女观念的人们就想方设法生男孩。八九十年代,怀孕期间做B超的情况非常普遍。如果是男孩,就要。如果是女孩,就堕胎。有的人家,女孩生下来,也会想办法让她消失。破坏了生态规律,我们都在为此而付出代价。一个人犯罪,大家有目共睹,都知道什么是犯罪。一群人犯罪,大家有目共睹,却不知道这是在犯罪。这是最可怕的。现在流行帮扶这个词。这么多乡村青年找不到对象,怎么扶?
云大哥说,找不到媳妇,不是绝对。有的男孩,情商高,能力高,家里没有彩礼,没有楼房,自己找回来一个好女孩,把日子过得红红火火。我很清楚,自己说的这些,只是部分人群的婚恋价值观,不是全部。但无需置疑的是,一个家庭里的价值观不和谐,很可能造成的局面是高的服从低的。一个社会,人多口杂,就更是如此。这种虽说是是部分人的婚恋观,恶化下去,必将影响整个人群的婚恋观。女方愿意嫁给男方,是对男方的恩赐。需要物质,去补偿。男人女人在人格层面上的平等,就越来越背道而驰了。婚姻的本质是,两位情投意合的成年男女,自动自发地要组成一个家庭,心甘情愿地接受婚姻法的约束,尽好妻子或者丈夫应尽的责任,让双方感觉到安全和愉悦。活好自己的同时,生儿育女,并教育好儿女。有一位男青年,妈妈有病,爸爸去世得早,家境贫寒。曾经很求上进,不怕吃苦。可是,只要他找到女朋友带回家,就有人出来打破,说他家穷,病母是大负担。一直到现在,三十好几,还没有成家。他自己,也开始自暴自弃,消沉低落。人们都说,他这一辈子,打单身汉,已成定局。现在,只要回到故乡,随便进入一个家庭,就会听见他们在谈论儿女婚姻大事。要把谁家的儿子说给谁家的女儿,谁家的女儿说给谁家的儿子。前几天,儿时好友秋秋来玩,她欣喜地告诉我,已为儿子在武汉买了房。她说,现在的女孩这么少,没有房子,拿什么说对象?秋秋的儿子是独生子女,二十五岁,大学毕业,在广州打工。现在,秋秋的脑袋里已经装了几个姑娘。只要儿子同意,随时可回来相亲结婚。对,现在的婚姻,几乎是闪婚,非常快。怕夜长梦多,怕节外生枝。有户人家,女人老实巴交,生了俩个女儿。原来,她受尽别人的冷眼,受尽公婆的指责。现在,终于扬眉吐气了。家门口,每天来来去去的车和人,拖成一条条深深的槽。媒妁之言的时代又回来了。过去的媒婆,说成了,一身衣服或者酒水糕点,结婚之日请去坐上席,就是最好的尊重和感谢。现在明码实价,成功一门亲事,男方付五千元酬金。婚姻,非常难经营,非常不容易幸福。以金钱为基础促成的婚姻会更难经营,更难幸福!
不过,这种担心显然多余。实质是,没有那么多姑娘配给那么多小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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